Akab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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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双花】阑珊灯火

*原作时间点后,十一、十二赛季捏造
*清水向

*听说原本要当作张佳乐生贺但卡了稿没赶上



 十一赛季,霸图夺冠,睽违六年。
 燃烧最后一段职业生命的老将举起奖盃时并没有流露出太大的情绪,他们只是笑笑地摸着它,然后,对台下那些或许不变或许换过好几轮的观众,鞠躬。
 ⋯⋯真是、花了太久了啊。
 攒紧手裡的帐号卡,张佳乐突然不知道待会下场后该哭还该笑好。
 第十年的征途,划上结尾。
 赛后记者会上,韩文清、张佳乐宣布退役,职业联盟裡,初生代的大神,终究一个都不剩。
 轮到张佳乐开口时,他望进看了不晓得多少年的镜头,摆出考虑许久才定桉的表情,没有讲那些众人期待的感性话,相反地,他的发言很短,甚至比七赛季退役时还短。
 那话语很沉,张佳乐短促地吸了一口气。
 「我写完了,我一个人的故事。」
 他说。
 接着,一个九十度弯腰。
 第二赛季出道的弹药专家,在所有人面前走离会场、走离赛场。
 走离他拼搏了十年的舞台。
 这一次,是真的连繁花也不剩了,徒留一地绚烂让人缅怀,缅怀记忆中飞舞的片片落英。
 这是特别锁定了时段转开电视的孙哲平得到的画面。
 张佳乐写完了,张佳乐一个人的故事。
 即便孙哲平亟欲参与也无力参与的故事。
 他握紧了左手再鬆开。
 握拳、鬆开,握拳、鬆开,重复了不下十次,最终他决定拿起电话拨给张佳乐,却只得到拨号音。
 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,无机质的声响,就像百花缭乱时常摆弄的弹夹,差在一个令他心烦,一个、是孙哲平的绿洲。
 他没承认过这事,而今他有些后悔。
 太多话、他不曾告诉张佳乐。
 或许就是拉不下脸吧,属于狮子座的高傲。这点来说,他们像极了,儘管外表天差地远。
 曾经是太年轻,年轻得不知道怎麽开口才好;现在则是因为瞭解而害怕,害怕哪一个字失了准,两个人的天平便会失衡,最终全盘尽失。
 但再怎麽怕,孙哲平最不想发生的,莫过于又一次错过张佳乐。
 从前是张佳乐寻寻觅觅孙哲平,现在,孙哲平背着行李,从Q市找起他心中的冠军。
 战队、公会、联盟,找遍电竞相关产业,他始终未见那人身影。


 你在哪裡呢?
 时序是秋,孙哲平坐在公园裡,拉拉自己的外套,习惯了的北方空气灌进鼻腔,突然有些怀念年少时的K市,总是那麽暖那麽灿烂,花开得彷彿不曾凋零。南边是他们繁华的青春,北边是他们萧瑟的现今。
 他想牵着张佳乐的手,好让这冬天能暖点。
 给不给个机会?在QQ上孙哲平问。背后的意思是我想你了,想你、叫我「大孙」的声音了,讲出来太过矫情,他考虑了一会便删掉这串直白,一贯地,仅留简单的数语。
 张佳乐没回,他望着他自己打出去的话发愣,想着当年张佳乐是不是也是如此守在电脑前等他的回应。
 果真是报应啊,注定好了。
 多麽恼人的命运。
 一隻手的伤成了另一个人的伤,最后变成一个时代的创口,两个人之间的痕。
 孙哲平苦笑,年轻的脸透出一丝心酸,无心于街景的他缓步踱回饭店,准备迎接不知第几个在青岛的夜。
 商家的灯亮晃晃的,记得两人以前熘出来逛过灯会,张佳乐一双眼直瞅着主灯,讚歎那灯光的复杂变化,甚至还想跟人去挤一挤,被孙哲平连忙拉住。
 『别啊张佳乐,我们去旁边买灯笼。』
 『那⋯⋯我要兔子的!大孙你拿这个。』
 笑嘻嘻地往孙哲平怀裡塞进另一隻兔子灯笼,百花缭乱的操作者开心的模样和他的打法同样夺人眼球。
 很好看。
 他没忍住冲动,一个伸手拉过走在前头的张佳乐,凑上白皙的颊边一吻,张佳乐惊呼着骂他不看场合发情,孙哲平低沉的笑意在喧嚷中扩散开来。
 比灯更吸引他的,是身边那人闪亮的眸子。
 盛满了满天星光与满城灯火。
 抬头望向天空,孙哲平试图想像曾见过的点点斑斓,却发现一切都及不上记忆裡那般亮,或许是因为张佳乐不在吧。
 他的生活是可以没有张佳乐,但总像少了点光彩。
 这是这些年来他得到的结论。
 繁花血景再无机会重现,可是孙哲平跟张佳乐可以继续走往下一段人生,看着一年又一年的花开。因为他喜欢张佳乐。
 第二赛季至今,十年,不变。


 你还喜欢我吗?
 那晚躺在饭店的床上,他一直在想,彻夜不眠。
 隔日復隔日,孙哲平始终在找,他不缺钱也不缺时间,他的日子只缺一个张佳乐。
 一找,找了很久。
 期间他去过G市找黄少天,剑圣难得话少,丢下一句:「你得自己找」转身就走,留喻文州和他聊了一下午。
 南方的天气暖和,然而走出蓝雨战队大门时,孙哲平的手冰得很。
 熟识的朋友待的城市他全去过了,最终仍是回到青岛,张佳乐行踪消失的地方。
 张佳乐,我等你。
 打开仅有他单方留言的对话窗,孙哲平打下了这麽一句,之后关掉。顺手点开出租屋网站,他拣了间顺眼的便在这座城落了脚,打打零工也替电竞杂志写写评论,偶尔刷卡登录荣耀,让再睡一夏在竞技场内斩出满视窗的血景。
 冬天过了来了春天,春天悄悄结束再悄悄衔接上夏天,第十二赛季百花闯进了四强赛,孙哲平凝视后辈狂剑与弹药专家的组合,莫名地有些疼痛。
 他们的时代,真的,过去了。
 睽违许久,他恍恍惚惚地拎起电话拨了张佳乐的号码。这次,有人接。
 「喂?」
 「乐乐?张佳乐!」
 「⋯⋯喂?那个,找佳乐哥的话他在工作哦。」
 轻软的女孩子声线透过话筒传过来,孙哲平收好情绪开口问了地点,似乎是同事的那头儘管狐疑却仍确实地回答,在Q市的市中心,离霸图战队的办公楼很近。
 张佳乐留在了国土北边。
 「谢谢。」
 挂了电话,孙哲平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,阖上双眼跌坐进沙发时心口一阵酸楚。
 原来人一直在这。
 好想见面。
 恨不得现在马上冲过去啊。
 太多太多情感在叫嚣,最终留下一份强烈的想念,把孙哲平的心填了个满。


 你愿意见一面吗?
 来来回回在装潢时尚的耳机专卖店前徘徊,早已到了超过一小时的孙哲平迟迟不敢进去,只从玻璃橱窗外偷瞄张佳乐依旧灿烂的笑。看着总比实际年龄小上几岁的青年,是他想了好久、好久的人。
 是该结清这笔帐了。
 勐然推开挂了风铃的门,他听见张佳乐的欢迎光临断在第三个字,整个空间仅有叮噹叮噹的响声。
 「张佳乐。」孙哲平嘶声唤着。
 「⋯⋯孙哲平。」张佳乐咬住下唇回他。
 熟悉的嗓子、熟悉的脸、熟悉的面对面,他一步一步走向他,一步一步,停在一臂之遥。一个探手,要做什麽都行的距离。
 但孙哲平只说了他想买耳机。
 显然愣住的张佳乐过几秒后轻笑出声,巴啦巴啦讲了一串名词要旁边的同事去替他拿,期间那暗红的眼始终望着孙哲平。
 「拿来了。戴戴看?」
 「嗯。」
 「要不要用你的手机播播看音乐,会比较准。」
 「嗯。」
 熟练地拆开包装,张佳乐朝孙哲平递出一对墨绿的耳机,绿叶的颜色。对那设计挑眉,孙哲平接了过来,但是是替张佳乐戴上。
 插头没入插孔,来不及反应的张佳乐收获了一生都不曾设想过的告白,耳机裡、耳机外,同时播放。
 「『张佳乐,我喜欢你,组个组合再写个故事吧?』」
 认真不已的孙哲平,和十年前没什麽不一样。
 大概,只差在这次的故事,会写上不止十年的时间吧。


 请你不要再鬆开我的手。
 「好啊。」
 孙哲平听见张佳乐的哽咽,看见后者逞强地抹掉眼眶的泛红,天晓得张佳乐等了多久。「孙哲平你大爷再来一次随便跑掉就八辈子追杀你。」
 「好。」
 「还有,下次还要看灯会,我要看主灯秀。」
 「好。」
 「其他的等我下班再跟你算!别跑!」
 「好。」


 你说的,都好。
 全因好不容易才在暗裡寻到你身影。
 那天的夜晚很热闹,张佳乐一路抱怨着数年来的种种,骂得孙哲平只有点头点头再点头的份,沿街的摊贩点亮了灯,整条街比之前走过的无数次都亮,人潮中孙哲平抓起张佳乐的手牵着,穿梭在花花绿绿裡头。待他们停下脚步,已经是在闹区的外围,路灯不怎麽亮,可头顶闪烁着几颗星。
 「欸大孙,你说,这次的组合要叫什麽?」
 「百花太多了,双花怎麽样?简单俐落。」
 「老狗玩不出新把戏。」
 「你还不是喜欢这老狗。」
 「你跟叶修溷太久了是不是!就会贫!」
 「不喜欢?」
 「闭嘴啦孙哲平。」
 「乐乐,我找了你很久。」
 「我知道。」
 「抱歉。」
 「嗯。」
 「辛苦了,我都看见了。你打得很好。」
 「⋯⋯嘘。你看星星。」
 张佳乐敛下眼再抬起,眼底映出了夜的深蓝与不知名星辰的微光,写满的情感不需要再说。
 
 他们都等了太久,错过太多。
 青春年华的梦早已消逝,往后的路不再有最眩目的那段风景,但,足够亮的。
 即便是阑珊灯火,有你,都能照耀所有。


 /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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